张大千(1899-1983) 云萍积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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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千先生在1957年眼疾突然恶化,稍愈时已不能如前画工笔,遂改变作大写意画,终而变化为泼墨,再进而泼彩,也是一种循序发展的演变,一般认为是大千晚期泼墨泼彩风格形成的主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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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大千眼疾之前,已经充分具备发展泼墨泼彩的潜力,如无此潜力,仅因病眼一端,是无法发展出这样奔放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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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疾是生理方面的外在原因,绘画方面的内在原因,首先是大千四十多年来对传统绘画的钻研,已达炉火纯青之境,与泼墨泼彩的相关技法已完全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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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千自己说:“并不是我发明了什么新画法,也是古人用过的,只是后来大家不用了,我再用出来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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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千的泼法,并不单纯地往画纸(绢)上泼墨,而是相当费时费事,其繁复的过程,非十天、半月不能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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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他将画纸或画绢贴在板上,作画之前,还得先喷湿纸、绢,再缓缓将调好的墨汁泼上。其后,令门人子侄,各持木板一端倾侧摇动,直到他满意为止。等到墨晕固定后,大千由远处不同角度观看,再细加经营,审度再三,才用传统的笔法在适当位置略加皴法,再点缀人物、屋宇、桥梁、舟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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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从混沌中开辟一片山川出来,为此他又增添一方闲章“辟混沌手”,符合并满足他说“艺术家是上帝”的观点。
由于每一次泼墨流动的效果绝不会重复相同,因此每一次都是新的创造经验,画面、章法也绝不会有雷同,此与西方自动性技法相通。大千处理画面的方式和他对完成度的要求,端赖他长年养成的传统山水素养,以及他对真山水的阅历,二者相互酝酿而成,仍在中国传统艺术的范围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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泼彩的技法则是大千创作的最后发展阶段,实际上是用半自动技法来画传统的没骨画,或青绿山水。他往往先用泼墨作为底色,然后在墨汁将干未干的适当时机,将石青、石绿重叠泼在墨汁上,有时也可用毛笔拖引,使得色彩与墨色晕成一气,避免生拼硬凑的痕迹。一旦干透,每幅的效果各异,有流动晕开的,也有沈积堆叠的,有斑驳的,也有浑化无迹的,然后,他一再地颠倒审视,渐渐在他心目中萌生出丘壑溪涧,布置房屋、道路,加添舟桥、高士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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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需等候色彩水墨干透,才能够在浑沌中辟出山水,因为需时不一,有的一时不能完成者,甚至过了几年才斟酌出适当的布局,然后点缀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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